女子漢|張艾嘉:到現在我才明白 我們都是沒有長大的孩子

2017年的金馬,最後,在張艾嘉把金馬獎主席的工作交到李安手上的那一刻結束了。「今年其實真的是很忙碌很忙碌。」張艾嘉說,除了電影《相愛相親》各地的宣傳、寫了3個劇本、年底還有舞台劇的演出。中間,她還策了一個《I Write 書寫.書藝》展,因為得到《萬寶龍文化藝術贊助大賞》。這位纖瘦卻活力充沛的女子漢,一身輕便地球鞋卡其褲就悄聲溜了進來,在還沒開放的展場東看看西看看,為的就是確定展出的細節都盡善盡美,而聽她導覽時才知道她作晚也來看過布展狀況,就像《相愛相親》劇本前後修修改改了7、8稿,張艾嘉是這樣認真的在做所有的事情。


張艾嘉獲頒2017年《萬寶龍文化藝術贊助大賞》。
張艾嘉獲頒2017年《萬寶龍文化藝術贊助大賞》。


「我們都是沒有長大的孩子」

張艾嘉的生平故事,網路上每個農場都有標題誇張的文章可讀,她曾經受訪的影片在Youtube也都自成一串清單。因為不凡的人生經歷,許多人是把她當典範、當偶像,「我有時候會覺得有點壓力。」張艾嘉說:「因為我覺得人,不是都完美,我們都有犯錯的時候,我們都還是在摸索、尋找、或者有不懂的事情的時候,這都是很正常的。有時候大家老覺得你是什麼都懂了,什麼都認為你都有個答案。我未必有所有的答案。」

太多人問她,也許是因為她太會講,「到現在我才明白,我們真的是到老了、真的是到死了,都還是沒有長大的小孩子,有好多東西還是不知道。」她說,從很年輕就知道自己會一輩子做電影,就是因為不懂,「我覺得這東西,太多,學不完!」而人生的其他方面,張艾嘉其實沒有什麼執著:「你一定不會相信,我是滿沒有目定性的一個人。反而就是因為沒有目的,我做的每件事情都很誠心。」

身為女人的張艾嘉 ——

「我就是個女人。我就是在做我喜歡的工作,我會表達我自己的看法跟情感。這樣算不算女性主義呢?」張艾嘉的電影關心女性,從女性的角度看世界,但她卻不太喜歡被貼上女性主義的標籤:「 因為我覺得人一直都在成長,每個人的想法看法都不停地在轉變。」張艾嘉說,反而不希望自己太男人,需要去證明或抗衡什麼,「我覺得每一個人在這世界上都有最適合他的一個位置,每一個人都應該嘗試著去尋找,而且誠實地去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裡。有的人適合結婚、有的人適合做媽媽,有的人認定自己不該做媽媽可是一旦做了媽媽又做得很好。太多事情是沒有試過,不知道。就是嘗試,不停地嘗試。」

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在電影圈裡面,是因為成為母親的時候幾乎把工作都放下來、以家庭為主,「我心底都知道,我喜愛電影,喜愛創作。這些東西是沒辦法被取代的,所以等小孩子們都長大了,我又回來再做我的工作。」


張艾嘉與《相愛相親》電影劇照及劇本手稿。
張艾嘉與《相愛相親》電影劇照及劇本手稿。

張艾嘉以主席及入圍者的身分出席2017年金馬獎。
張艾嘉以主席及入圍者的身分出席2017年金馬獎。


身為導演的張艾嘉 ——

而這麼多部電影中,張艾嘉自己覺得哪一部最「張艾嘉」?「我相信每一部我導演的電影,都有我的個性在裡面。我有某一種我自己說故事的方式,而這有階段性。」她解釋,例如許多人表示看了她的電影覺得很溫暖,可是溫暖的感覺並不是刻意想去創造溫暖就可以做到的,「是你要真正把你心裡的感受,讓每一個角色、讓每一個畫面帶出來,那一整個故事組出來才會有那種溫暖。你自己本身沒有那個溫暖,電影是沒有那個溫度出來的。」

「我還滿誠實地面對自己到底有多少斤重。」張艾嘉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在金馬頒布之前,大家都好可惜她多項入圍卻鎩羽而歸,可是她還是好清亮地上了台,把金馬獎主席的工作安安穩穩交接出去,「我就是知道今天我能夠做到的、現在目前就是這麼好,或者這麼還不夠好。都可能。可是不代表我明天不會進步。只要有這份心,就不怕一直去嘗試。」對張艾嘉來說,這顯然是一個全新的起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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