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達人漫談】苦苓/贏得鴛鴦薄倖名

交配過後的公鴛鴦,隔年交配季就換了一隻母鴛鴦;再隔一年,身邊跟著的又是另外一隻母鴛鴦。三年三個不同對象,原來鴛鴦不是一世情,而是一季情!

要說到鳥類的「忠誠」度,大部分人想到的多半是鴛鴦。

如果有人跟你說在臺灣看過鴛鴦的話,請先持保留態度,繼而追問他是在哪裡看到的,如果答案只是一般平地的水池,那你大概可以確定對方看到的不是鴛鴦,而是綠頭鴨。

雖然也是一般印象的「同游水上,公美母醜」,但鴛鴦的頭絕不會是綠的。而且因為牠生性膽小,除非像武陵的七家灣溪畔,或是福山植物園的池裡,一般人是不容易見到鴛鴦的。

而且以「公美母醜」來判斷鴛鴦的公母,其實也不正確。要知道:毛色鮮豔燦爛雖然好看,但也非常「醒目」──不只對母鴛鴦,也對所有的掠食者,包括大冠鷲、鳳頭蒼鷹、黑鳶等等猛禽,一眼就會發現,立馬俯衝而下,公鴛鴦很可能就此「紅顏薄命」。

美麗的公鴛鴦也有毛色暗淡的時候(張燕伶攝)。
美麗的公鴛鴦也有毛色暗淡的時候(張燕伶攝)。時報出版提供

所以公鴛鴦原先的毛色是和母鴛鴦一樣暗淡無光的,如此才能隱蔽自己、保全性命,到了求偶的季節,「狗不理漿」(註11:臺語,「不得已」之意。)才換上可謂世間最美的花色,甚至翹起高高的帆羽──為了搏得佳人青睞,牠們可是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啊。

冒險當然值得:母鴛鴦們會左顧右盼、品頭論足,挑上了自己心目中的「真命天子」後,就漸漸靠攏、依偎過去,公鴛鴦自然是喜出望外、欣然接受,而且母鴛鴦性子頗急,這時候如果看到別隻公鴛鴦還在糾纏自己,或另有母鴛鴦想來「介入」他們,她可是會發狠用尖尖的嘴喙趕走「情敵」,確保自己的戰利品。

不過一對鴛鴦縱使雙宿雙飛、情意綿綿,也只限於「前戲」部分,真要交配起來,也跟大多數鳥類一樣「一、二、三、四」還沒數完,就已經匆匆結束了──這也不能怪誰,畢竟母鴛鴦浮在水上,公鴛鴦整個壓在她身上,不把她壓入水底去溺水就不錯了,怎麼可能持久?反正「重質不重量」,交配有成功就好了。

問題是牠們是否就在一起,「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」呢?

母鴛鴦毛色不如公鴛鴦華麗,還是個會捍衛情郎的「恰北北」(張燕伶攝)。
母鴛鴦毛色不如公鴛鴦華麗,還是個會捍衛情郎的「恰北北」(張燕伶攝)。時報出版提供

雪霸國家公園有人「多管閒事」(開玩笑的!人家可是學術研究),在一隻公鴛鴦身上裝了無線電,結果發現牠在今年的交配季找到對象,等到對方下了蛋之後,牠就躲到一邊,先把身上的彩色羽毛全部退掉,換上跟母鴛鴦一樣的灰暗毛色──所以囉!毛色鮮豔的確實是公鴛鴦沒錯,毛色暗沉的卻不一定是母鴛鴦,也可能是交配期之前或之後的公鴛鴦,不能隨隨便便就以貌取「鳥」哦!

公鴛鴦等母鴛鴦下蛋後,居然也換上一身黯淡毛色。
公鴛鴦等母鴛鴦下蛋後,居然也換上一身黯淡毛色。時報出版提供

到底要如何分辨公母呢?很簡單,母鴛鴦的嘴喙是灰色的,而公鴛鴦則是紅色的,而且不管牠如何換毛,紅紅的嘴巴是不會變的,反正只有嘴巴鮮豔,就不用擔心吸引到天上的猛禽了。

那褪了鮮豔羽毛的公鴛鴦到何處去了呢?第二年的交配季,研究人員發現牠又出現了,身邊也依偎一隻母鴛鴦,不過拍謝(註12:臺語,「不好意思」之意。)哦,這隻母的不是去年幫牠生蛋那一隻「元配」。

第三年,牠又出現了,身邊跟著的又是另外一隻母鴛鴦,換句話說:三年三個不同對象,原來鴛鴦不是一世情,而是一季情!

科學的理性總是摧毀了文學的浪漫,紅眠床上畫的鴛鴦怎麼辦?阿嬤枕頭上繡的鴛鴦又怎麼辦?千古以來詩人吟唱不斷的鴛鴦又怎麼辦?每次我跟遊客解說到這裡,一定讓很多人大失所望,有人還會焦急的問:「可是可是,不是說只羨鴛鴦不羨仙嗎?」

我只好一臉無辜的回答:「就是因為這樣,才只羨鴛鴦不羨仙呀!」

不過公鴛鴦如此「薄倖」,母鴛鴦也要負點責任。大部分的鳥類在產卵之後,會輪流孵蛋、共同育雛,有很長的時間培養「革命情感」,而母鴛鴦找到樹洞、在裡面生蛋之後,就不讓「老公」靠近了,直到小鴛鴦孵化,一隻隻從樹洞裡跳下地面(地上有松針落葉等軟軟的腐質層,摔不死的!),跟著媽媽游到河裡或池裡時,也都不關「爸爸」的事。換句話說:公鴛鴦下完種之後,就被晾在一邊,幾乎沒有家庭的參與感,這種感情當然很難長久維繫下去了。

下次知道了:別再拿鴛鴦當作此情不渝的範本了,萬一對方比你稍懂一點,那不是被譏無知就是被罵無情──可怕哦!

比較起來,臺灣的老一輩用「鴛鴦水鴨」來形容男女態度隨便、一拍即合,看來他們才是真正了解鴛鴦的咧。

浪漫的公鴛鴦

鴛鴦雖然不像傳說中專情,但還是很「浪漫」的;當公鴛鴦被某一隻母鴛鴦看上後,即使有另一隻母鴛鴦來勾引,這對「情侶」會同心協力將「第三者」趕走。然後母鴛鴦脖子貼平在水面要求交配,公的在附近游來游去,終於「騎」了上去,只見母的不斷點頭啄水,成其好事。

牠們也會互相理毛,用餐時公的會等母的先用,母鴛鴦在樹洞裡育雛時,公的也會在外守衛,甚至偶爾送些吃的來,一直要等小鴛鴦孵卵而出才會離開──以一個花心大少來說,表現已經算不錯了。

【本圖文摘自《熱愛大自然-草木禽獸性生活》/苦苓/時報出版提供】

上一篇 【U健康】長期月經異常 子宮內膜癌作祟

郵政晶片金融卡買淘寶 6月上路省更多 下一篇

其他人也在看